她絮絮叨叨说了许多。
    卢老听了,喟然长叹。
    “在余杭城,善治鬼诚然好过善治人。”
    完了,摇了摇头,把话题掰了回来。
    “五娘你听老夫的,和尚你是治不的,明儿把他送到僧会司去吧。”
    “那不是当于把他丢在了乱葬岗?”
    “若是佛祖都不肯救和尚,你又为何要救他?”
    “和尚是好人。”
    “好人?谁说的?那只水鬼?鬼话你也信?”
    “这和尚同城内的僧人不一样。”
    “那倒是。”
    老人反复打量着法严,一脸稀奇,“城里的僧人个个油光水亮、膘肥体壮,这和尚却似个破了又补的旧篾筐,也不晓得平日怎么折腾自个儿的,能活到如今倒也稀奇。”
    “兴许是佛法精深呢?”
    “佛法?哈哈!”
    对话声渐渐隐没,院内熄了灯烛,屋中再度安静。
    片刻后。
    大门又轻轻打开。
    何五妹在门口踟蹰了一阵,终于出门拾起地上的铜剑,来到距离李长安藏身大树左近一处避风的墙角。
    她摆好铜剑,放上一碗白饭,插上香烛,然后一边烧纸,一边劝李长安安心去投胎,自己会好好照顾女婴。
    她是个赤诚的人,鬼魂也不欺瞒,对于和尚,只说会尽力医治。
    李长安没打算吓唬人家,耐心等她离开,这才下来。
    说着奇怪,先前还没觉得,直到闻着香烛味儿,他才发觉自己又累又饿。
    赶紧凑到碗前,嘬嘴一吸。
    香烛迅速燃烧,碗里的白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冷硬干黄。
    而后捡起铜剑——这不是他的配剑,而是那柄斩龙剑,在周围拢了一大堆枯叶,寻了个杂草堆钻进去,再用叶子把自个儿埋上。
    留两眼珠楞楞瞪天。
    天上月大如斗。
    自己怎么死的?李长安想不起来。
    记忆只停留在洪峰到来的那一刹那。
    脑中唯一的画面,依稀是在万丈波涛中的一叶扁舟上。
    法严:“道长,且为贫僧护住法身。”
    道士:“好。”
    除此之外,别无其他。
    李长安抓了把树叶盖住眼睛。
    总之人世无常,管它前路如何?睡醒再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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